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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国际博协钱币与银行博物馆协会大会发言—《解密南宋金银货币》演讲稿  

2016-11-05 20:08: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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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偏安一隅历时152年,与其在政治、军事上的羸弱无能相比,其经济、文化却得到了充分发展,这在丝织、制瓷、造船、造纸,印刷、漆器,农田水利上都有所体现。经济的繁荣大大促进了货币形式的多样化,除纸币与铜钱等重要通货外,贵金属黄金白银也作为国家的基本财富、参与到地方政府的上供、国家税收、专卖制度、海外贸易等领域中来。而且较前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在中国金银货币史上是空前绝后的。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陆续在浙江杭州、湖州、温州、安徽六安、高淳、河南方城、上蔡、商丘、江苏溧阳、盱眙、南京、湖北黄石、蕲春、四川双流等地都出土南宋金银货币。据不完全统计,出土量达数千件以上,其中包括金牌、金叶子、大小型金铤和各种各样铭文的大小银铤,其数量、品种之多,蔚为大观。这无疑给中国古代金银货币的研究和收藏注入了新的血液,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一,南宋金银货币的种类

目前发现南宋黄金货币有大型金鋌、一两金铤、金牌、金叶子等。大型金铤是近几年发现的,有束腰型和直型二种,五十两、二十五两、十二两半、十两等几种。有铭文和素面二类,铭文又有刻字和戳记之分。成色有足金和九分金。大型金铤在使用时,常会根据用量分割使用,就出现被切割过的痕迹,或一半、或缺角等。在发现的大型金铤里有很大一部分的经过切割的,这是古代人们使用金银的真实反映。一两金铤有直型和束腰两种,有铭文和无铭文。铭文有韩四郎十分金、李六郎十分金、武一郎十分金、石元铺十分金、石三郎十分金、陈二郎铁线巷十分金、刘顺造和十分金等多种。金叶子有霸头里角韩四郎十分金、陈二郎铁线巷等几种。金牌有韩四郎十分金、张二郎十分金等。金铤金牌金叶子的铭文比较简单,通常是有表示金的成色、金银铺名、工匠名及彰名店铺的押记等。如“相五郎十分金”加押记、“苏宅韩五郎”、“石五铺记”、“石元铺十分金”“铁线巷陈二郎十分金”等等。

南宋银铤有五十两、二十五两、十二两半、六两等几种。可以分为三种类型:1、用刀錾刻的, 文字内容较长,如“全州通判起解宝祐二年冬季银前赴淮西总领所交纳口 从事郎全州军事推官赵崇达”一共三十五个字。2、在加盖戳记的银铤上钤刻用项的铭文,如中间戳记是:“贾寔 李口(押记)沈执中 盛镰 京销 熔铸林伯南”,两边刻字是:“泉州通判厅起发淳祐六年分称子董成夏季纲银 监官朝请郎签书平海军节度判官公事卓” 3、戳记,文字较短,通常有表示银铤性质的“京销铤银”、“京销细渗”。表示金银铺金银匠名的“周王铺”、“赵孙宅”、 “杜一郎”等。有表示金银铺位于地的“霸北街西”、“都税务前”、“猫儿桥东”“街东桥西”等。有表示成色的“渗银”、“细渗”、“正渗”、“真花银”等。有表示重量的“重五十两”、“重二十五两”、“重十二两半”、“六两”等。

二,金银铤铭文的含义

1,京销铤银、地名、银匠、成色、重量等常规铭文

在南宋金银铤中,特别是临安金银交引铺铸造的银铤大多都砸有戳记,通常是上中下六个戳记。内容主要有“京销铤银”或“京销银”、重量、金银铺名、金银铺主人或金银匠名,与之相伴出现在银铤上面的还有临安的街巷名,桥名和街区方位名的戳记,显示该金银交引铺坐落于该地。

金银盐钞交引铺,是在宋代独特的财政制度下产生的一种具有官方性质的民间金融机构。南宋定都临安后,“四方之民云集二浙”。城区人口的迅速增加,相对扩大了对各种消费品的需求,也促使临安商业经济的繁荣。由于城区扩大,店铺增多,在临安城的御街(今中山中路)形成了南、中、北三个商业闹市区。城南商业中心是以皇宫北边和宁门外到朝天门外的清河坊一带,这是南宋时新兴的商业区,其紧邻皇宫中央官署和贵族豪宅,有极大的商品购买力。自官巷口到羊坝头一带,位于御街的中部,是临安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那里诸行百市,样样齐全,大小店铺,紧密相连。据吴自牧《梦梁录》记载那里有名的大店达一百二十余家。城北的商业中心,是在棚桥到众安桥、观桥一带。在众多的店铺中,有一种特殊的店――金银盐钞交引铺。其经营范围在保留前朝金银铺的金银货币的买卖和兑换、金银器饰、金银铤等的打造与鉴定等各项业务的基础上,新增了兑换政府专卖品钞引的经营业务,因而更名为“金银盐钞交引铺”。

耐得翁《都城纪胜》和吴自牧《梦粱录》等文献所记载的,金银钞引交易铺内陈列着金银和现钱,是准备兑换、算请盐茶钞引的:“门列金银及见钱,谓之看垛钱,此钱备入纳算请钞引”。由于这些“引”往往不能立即换成现钱,因此,有的就被商人出售。金银交引铺还承担收购盐茶钞引的业务,低买高卖,从中谋利。而且这种钞引买卖除了用铜钱交易外,还可以用金银交易。

现已经发现有霸北街西、霸北街东、霸南街西、霸南街东、霸东街南、霸西、市西、铁线巷、柴木巷、水巷里角、猫儿桥东、荐桥北街东、寺桥、跨浦桥北、朝天门里、 清河坊北、都税务前、霸头里角、保佑坊记、天水桥东、街东桥西、街东面西等地名。不仅如此,在南宋银铤上还发现有温州的康乐坊、嘉兴的广平桥、南京的镇淮桥北、建康御街、江苏镇江、安徽光州、湖北襄阳、广东城南等地名。这说明在京城以外也开设了金银铺。 

除了显示该金银交引铺地标的临安的街巷名,桥名和街区方位名的戳记外,“京销铤银”、“京销银”是南宋银铤中最为常见的戳记铭文,意思是京城金银交引铺销铸的铤状白银。此外,还有少量的京销渗银、京销细渗、京销正渗等。渗银、细渗、正渗都是指白银的成色。

银铤的重量,有重50两、重25两、重12两半等戳记。实测50两重1800-2000克。25两为900-960克。12.5两为400-500克。金铤除25两外,通常没有重量戳记,实际有1两、3两、6两、10两、25两、50两六种之分,实测1两重36-40克。3两是96克左右。6两是280克左右。10两是340-400克。25两是930克。50两是1800-2000克。

我们在南宋金铤金牌金叶子上发现有的“十分金”“十分赤金”、“九分四厘”戳记,在银铤上发现有“真花银””、“花银”、“渗银”、“细渗”等戳记铭文。这些戳记表示了金银的成色。有时还会写明验定成色的人员名,如“烧验讫康端义验讫”、“烧验讫 叶师武验”等。这反映了金银鉴定是金银交引铺不可缺少的业务之一。

金银铤上的某某铺和某某宅的戳记是金银铺名。通常是用金银交引铺的主人的姓氏,有单姓双姓两种。其中单姓主要有:赵铺、朱铺、陈铺、沈铺、林铺、丁铺、顾铺、苏宅、韩宅、吴宅、赵宅、聂宅、王宅、孙宅、陆宅、宋宅、丁三郎铺、聂二郎铺、程二郎铺、周五郎铺、郭顺记等,双姓主要有:徐赵铺、陈曹宅、孙武宅、赵王家、陈李宅、左郜宅、屠林铺、赵孙宅、薛李宅、石元铺等。双姓的铺名表明是合伙制。

金银铤上的“陈二郎”、“苏宅韩五郎”等戳记通常显示是金银铺主人或金银匠名。有旧日韩陈张二郎、相五郎、倪六郎、霸西王二郎、赵宅韩二郎、霸西夏四郎、霸北梁一郎、李六郎、王天锡郎、姚七郎、刘五郎、吴一郎、丁三郎、张百一郎、王六郎、马二郎等多种。

在金银铤上砸上标明成色、铺名、工匠名等多种内容的戳记不仅可以提高金银铺的信誉,显示其成色的可靠性。而且有彰明店名、扩大知名度,具有一定的广告效应。

2,反映国家财政收入的特殊铭文

南宋金银铤的铭文中出现了不少“上供银”、“纲银”、“广东运司”、“淮西银”、“天基圣节银”、“经总制银”、“广东钞库”、“务场官”、“军资库”、“马司银”、“免丁银”、“ 籴本”等特殊字样,这清楚地显示了这些金银是与国家专卖、上供、税收制度密切相连,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

上供制度与上供银

所谓上供就是指地方向京师输送财赋。在宋代上供有三种情况:一是向皇室进献财物,二是向京师输送财赋,三是各路州军按照朝廷规定的数量,时间,地点输送财赋。

上供银是一个广义的概念,目前发现的上供银,其铭文表述多种多样,有直接写明上供银的,也有用大礼银、圣节银、纲银,冬季、夏季银,州军府银,转运司银等其他称谓的。

上供银是向朝廷输送白银,这些白银来源于坑冶,专卖品钞引买卖收入,各种实物及税收折银,各州为了完成上供白银的数量向金银铺买银。同时朝廷对上供进奉的白银有明确的重量规定。南宋庆元年间(1195-1200年)的《辇运令》规定:上供金银要用上等的成色,白银要鞘成铤,大铤五十两,小铤二十两。

    从银铤本身观察,有的铭文表述的非常完整,有地点,时间,用项银,缴纳地点,监办官员差役、银匠等。这类银铤一般是各路州军按照朝廷规定的数量,时间,地点输送财赋。因而在银铤上写明上供的州军府,上供的时间,送抵的目的地和负责上供银的官员的官职和姓名,银匠名等,以便督查。有的铭文相对比较简单,只写明上供的州军府和上供银,如霸南街西陈曹宅循州上供银二十五两银铤。这类上供银的铭文通常出现在砸有京销铤银或临安地名戳记的银铤上,这说明是各地政府到为了完成上供银年额到京城临安的金银铺购买打造好的银铤,刻上地名和上供字样。

专卖收入转换为金银

宋代的专卖品主要有盐、酒、茶、香、矾等,专卖收入与田赋收入基本持平,二者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部分。南宋版图缩小,田赋收入减少,因而专卖收入成为国家财政收入中的重要部分,其中又以盐榷为主要收入。在发现的金银铤上并没有直接写明盐榷、盐税等字样,但出现了广东钞库、钞铺、务场官等反映专卖制度的铭文。最为典型的是钤有“广东钞库”的银铤。钞库即卖钞库,是一种买卖盐钞的机构。比其经营规模小一点的是“钞铺”,即买卖盐钞的店铺。

盐钞,又称“盐交引”、“盐钞”、“盐引”,原本是一种支盐贩卖的信用票据。其基本功能是“用钞请盐”。盐商贩盐向官府入中钱货,官府发给盐钞,然后,商人持盐钞到指定地点折支食盐贩卖。高宗时期,为了躲避战乱,筹集军费。朝廷采取卖钞换钱的办法,大量印制盐钞,以换取资金财物。高宗和孟太后等在逃经的扬州、镇江、建康(南京)、越州(绍兴)、明州(宁波)、温州、吉州、杭州等地先后设立卖钞库,靠沿途卖钞来维持日常开销。而且在整个南宋时期,卖钞一直没有中断过,成为南宋政府主要的财政收入。同时,巨大的军费开支也来源于盐钞。盐钞事实上已变成债券,通过卖钞而直接获得较多的现钱。这时的盐钞已经具备某些信用货币的功能。

宋代海外贸易空前发展,市舶收入逐年增加。南宋绍兴末年(1162)广州、泉州、两浙市舶司的收入是200万贯,占全国财政收入22分之一。市舶,即提举市舶司,是检查出入海港的船舶,征收商税,收购政府专卖品和管理外商等的官方机构。宋太祖开宝四年(971)在广州设立宋代第一个市舶司,任广州知州为市舶使,通判为市舶通判。其后又在杭州、明州、泉州、密州等地设立市舶司。大观元年(1107)调整市舶体制,统一在广南路、福建路、两浙路设市舶司。宋代商人出海贸易,首先要到市舶司去登记,由官方发给证明方可出海。外商到中国贸易,抵达港口时,先要请市舶司检查、抽税、征购。如果是国家的专卖商品,全部由市舶司收购,假如不是专卖品,则酌情收购。而收购往往是低价强行征收,故称“博买”。征税收购后,市博司给以凭证,方可与民交易。有一件钤有市舶案的两浙路转运司进奉五十两银铤是当时市舶专卖制度的真实反映。

赋税与赋税折银

在发现的银铤中,铭文中包含税名有杂税折银的经总制银,僧侣赋税或赋役折银的免丁银,商税折银的出门税银铤等。

经总制钱是南宋时期一种无名杂敛,一种特殊的附加税,是南宋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其表现在银两上被称作经总制银。由于直接征收的铜钱,数量巨大,上缴不便,则在市场上兑换成银两,以经总制银的形式上缴。有两类银铤刻上经总银、经制银或经制库银的铭文。一种是两面刻字的五十两银铤,正面铭文:“ 武岗军今解淳祐六年夏季闰四月买经总银三百六十二两二钱七铤赴淮西大军库交纳”,背面铭文:“ 朝请郎通判军事徐 武翼郎閤门宣赞舍人知军事王克仁 耜”,二是在有戳记的银铤上加刻广州经制银或经制库银,有二十五两和十二两半两种。

在银铤中有一种叫免丁银,即是由免丁钱折换成的银两。免丁钱在南宋时有两种称谓:一是免夫钱,二是僧道免丁钱。免夫钱是政府向应服夫役的民丁征收的代役钱。宋规定百姓须服夫役。应役者可以出钱免役,所纳之钱称免夫钱。僧道免丁钱是南宋绍兴十五年创立了一项专门向释人道士徒征收的人丁税,按僧道的等级分六等征收。乾道六年以后,归入经总制钱。唐宋时, 僧侣道士领到度牒后,就可以免丁钱避遥役,保护资产。南宋时代,因疆域缩小,朝廷收入减少,所以在绍兴十五年(1145)正月辛未,命征收“道纳免丁钱”(《宋史》卷三十《高宗本纪》)。这项措施每年可为国库收入500,000两左右。以前,南宋的免丁银几乎没有发现,只见过一件北宋的免夫银五十两。近年来发现了几件,解读其铭文可以了解到他们是南宋淳祐年间福建泉州,湖南永州、全州、桂阳军、武岗军、广东潮州等地收缴的并上解京师或淮西总领所的免丁银铤。

出门税银铤发现不少,大多发现在淮河两岸。由此可见,出门税作为商税收入的重要税种活跃在南宋与金的边界地区,是与宋金边境贸易有着很大的联系。淮河两岸的榷场贸易的兴盛是导致行商异地贩货的根源,行商携带大量货物从此地到彼地,途经大大小小的城门,缴纳出门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三,南宋金银货币的性质

南宋金银货币是作为国家赋入来源于各项专卖品的收入、各项赋税收入、政府规定的年度上供数额由诸州军县直接上供总领所或由朝廷调配到总领所。从实物来分析,可分成两大类。通体钤刻铭文的通常是各州军征缴的上供银、税银,一般铭文较长,内容包括起发地点,时间,用项,缴纳地点,监办官员差役、银匠等,是当地金银铺打造的。另一类是由京城临安金银交引铺或外地金银铺打造的金银铤等,铭文是以戳记的形式出现的,铭文通常是由京销铤银、街区名、金银铺名或人名、重量、成色等组成。有的银铤上面还刻上某地上供、某地经制银、某地纲银等,这些是州军为了完成朝廷的上供年额到金银铺去买银,刻上地名用项上供朝廷。所以,在这个层面上说,这些银铤是一种商品。同时,政府的专卖收入、赋税收入又往往是折换成金银来完成上供转运的。京城的金银交引铺的主要职责是兑换茶盐钞引,而大量涌入市场的钞引催生了金银铺铸造金银货币的热情,铸造金银-兑换钞引或赋税折换-上供朝廷-购买物资-返回商贾。或者是铸造金银-买卖金银-金银上供-朝廷支用-购买物资-返回商贾。这就成为金银货币循环链,这就是南宋金银货币真实的运行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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